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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在芙蓉浦

情蛊(GL) | 作者:龙极天叱 | 更新时间:2018-04-10 10:50:38
    这又是漫长的一觉,浑浑噩噩,但好在还算踏实了,一觉无梦。

    后面传来火辣辣的痛强迫方无舛一点一点地清醒。依稀间觉得有人将什么东西擦在了自己痛楚的地方,她本该惊醒,直觉却叫自己安心。渐渐的,屈辱带来的痛楚随着那抹清凉减轻了许多。继而一双温热而轻巧的手推过她的身体,顺着位。掌心却似包着一团火,一点点,或轻或重,惊鸿一瞥般掠过最敏感处,又似乎探知了身下人儿的心思,百转千回绕回来,将方无舛寸寸点燃。方无舛只觉得晕晕眩眩,直到身体深处的那团火焰将自己烧成灰烬,又在最后飘上了云端。

    方无舛微微睁开眼,想看看是谁把自己送上了极乐之巅,却只望见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。四目刚接那人便低了头,躬身退出,脚步轻盈无声,只听得衣摆拂过地面的轻微声响。

    那是个女人。

    屋里再无其他人。方无舛勉强撑着自己坐了起来,只见自己不着衣衫躺在软塌上,身旁一条锦衾绣着芙蓉。侧头看见枕边一只银手链,探手抓来一看,银链吊坠是颗心,上面写着一个“和”字。许是这手链主人不慎摔了还是怎的,吊坠心中间有一道深深的裂纹,将“和”字劈隔开来。

    “妹妹醒了吗?”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女子,说话间已走到塌前,拿一张风毡裹了方无舛,“我叫萧湘。快跟我走,别让浦主等你。”她手上的银色手链闪着微光。

    方无舛赤足跟着萧湘穿过游廊出了院子,才发现院外还有别的院子,一色的白砖灰瓦隔开,踮起脚来却望不到头。抬眼看了看日头,正是正午。

    “这是哪儿啊?”

    “嘻嘻,这里就是芙蓉浦啊。”

    向东穿过几道耳门,曲曲折折终于来到了一间正房。萧湘领着方无舛拐过一张绣着蜀锦芙蓉的大屏风,还不知所以时已被萧湘扯去了风毡,赤着身子站在室中,一只银质火盆在面前燃烧。时下已是春天,虽说室内还比较湿冷,但正午怎么也用不着火盆。不一会儿方无舛浑身就沁出了微汗。

    屋内光线很弱,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。方无舛不敢抬头四处张望,垂着头抱着胳膊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果真好皮相。”那幽暗深处传出一把柔软却极感的声音,透着一股慵懒,方无舛霎时就想到了猫,“叫什么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方无舛。”似乎不假思索就照直说了。

    “嗯,”那声音听来是有了兴致,“皮囊好又够率直,我喜欢!”

    方无舛惊讶于那人已经站在面前,确切说是已经用食指抬起了自己的下巴,而这一切的发生,竟然无声无息。那是一双深不见底透一股冷意的眸子,竟是深深的绿色,比声音更像猫。方无舛不敢与之对视,别开眼去。那人轻轻笑了一下:“你愿意留下来吗。”

    “留下来做什么?”方无舛鬼使神差地又望向了那双绿眸。

    “行乐。”那人的眼眸子带着一丝挑逗和无边的魅惑,“就像你刚才在房里经历的那样。”

    方无舛顿时红了脸:“我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
    “哦?只怕你在汉阳遇匪的事现在世人皆知。”那人转身向幽暗深处走去,身上那股奇异的香气往方无舛鼻子上一扑,转瞬消散于无形,竟让她满心盈出淡淡的酸楚,“还有很多事要做吗?”

    方无舛咬着嘴唇不再说话。是!虽说当今圣上已是第二代女皇,各地女官的数量亦是愈来愈多,世间包容度更好。可婚前在这样情况下的失节,无论如何都是很大的一个丑闻,足以引来数不尽的闲言碎语,让你被唾沫星子淹得窒息。若此时回去,又何颜见鬓已染霜的父亲!方家几代单传到父亲却膝下无子,四旬上方得自己这个女儿,一直当做男子养育,外人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少之又少。现在回去,无异于将自己剥光于众人前,那以开明闻名于世的方家如今还如此“重男轻女”必受一记响亮的耳光,还不如当自己死了,反落个干干净净!

    “我只有一个问题,你是怎么把我抓来的?”

    “怎么是‘抓’呢,你当真想被那山贼女作男用当小倌儿吗,方大少爷?”那声音中淡淡透出嘲讽意,“忘了你所有的过去吧,道不在天,道在芙蓉浦。”

    “我留!”

    “自愿?”

    “自愿!”

    “好,记得今时今日的话。萧湘自会好好领携你,”那声音又渐渐恢复了慵懒,“从此隐了方姓,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被萧湘牵着一路向西穿过来时的那几道耳门,兜兜转转又回到先前的院子,满院的杜鹃竟已有三两朵含苞待放了。方无舛才发现自己一路竟没有思维和感觉,仿似在梦中。

    一路无话的萧湘这时笑了:“到如今可没得后悔了。你今日是自愿留下,归了芙蓉浦,也再无回路。若要起异心,先想想触到浦主最恨的两个字:背叛,会有什么好下场。”

    瞟了眼方无舛还是不太聚焦的眼睛,萧湘接着道:“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。你的花魄叫素儿,就是适才服侍你那个。”

    方无舛这才定了心神:“花魄?”

    “嗯,芙蓉浦里有六个花体:天时地利人和,每人得一个花魄。”萧湘牵着她进了屋,拿起枕边银手链道,“今儿你便是和字体了。”

    方无舛看着萧湘把这只银手链戴在自己手腕上,不重的一,凉沁沁的,却似有千万斤分量,从此牢牢将自己的命运锁住。

    “花体是单独不得成事的,须花魄从旁协助方可。”萧湘妩媚地笑了,“妹妹以后常来我的院子玩啊,我就先走了,有事你尽管吩咐素儿去做。”随即转身对着门口立着的人道:“好好服侍你的花体,否则该知道自己的下场。”门口的人儿闻言并没有表情,只是低着头,恭敬地送走了萧湘,方进到屋内。

    “请主子随素儿去沐浴。”她轻轻说着,声音是低哑的,“主子是大户人家出生底子虽好,可幼年没有得到好的调理,皮肤虽嫩却嫌滑爽不够,触感不算上乘,得抓紧补调。”

    方无舛心头一惊,这人知道她的底细?

    似猜透了她心中所想,素儿道:“芙蓉浦虽不在江湖中打名号,可江湖中的人和事必逃不出芙蓉浦的芙蓉册。”

    说到此她才抬起头来再次与她四目相接,方无舛的眼神抖了一下,素儿垂下眼去。

    氤氲的水汽在木桶里漂浮,水面上是晒干的芙蓉花瓣,香气阵阵。泡在水中的方无舛此刻只觉得浑身酥软,说不出来的舒服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犯了何罪?”方无舛突然问道。

    素儿并没有愣住,立刻答道:“谋反。”

    反倒是方无舛愣住了。素儿接着道:“主子明日起改吃素食,渐渐调理,便可生体香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体味?”

    “主子体味算很轻了,但芙蓉浦中所有花体必得生出自有体香,体香亦不得相重。若是久调不生体香,或是相重,便只得香消玉殒。”

    素儿说得轻松,方无舛却听得沉重:“那若后来者生出了先来者已有体香,谁去谁留?”

    “公平竞争,由浦主明断。”

    “多久可得?”

    “最短者有四十九天便生的。普遍是三个月左右生。但最长不可超过半年。”素儿声音中有一丝疲惫。

    一股直觉推使方无舛脱口问道:“以前的‘和字体’是因为不生体香而死吗?”

    素儿正为她揉肩的手停了半秒;“主子聪明。”

    方无舛想起了浦主身上的奇异香味,虽然只嗅得一秒,还来不及辨明,却已让人满心酸楚。突然一个闪念:“那我为什么没闻得萧湘身上的体香呢?”

    “在主子调出自有体香前,其他五位主子是不会让主子闻到她们的体香的。”素儿扶方无舛出浴,一边拿了绸布替方无舛吸干身上的水滴,一边答道,“虽然主子不知道自己会生出如何的体香,但若闻到其他主子的体香,由于心下暗中提醒,是一定不会生出相同的香味来的。那就是作弊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样岂不好?不会有人因此而亡。”

    “可那样生出的体香并不叫得‘自有’,运用起来更不会得心应手。再由于心力作怪,香气也只算得下乘。在芙蓉浦,做不到顶好,也会是死路一条。”素儿抬眼盯着方无舛说道。

    方无舛却不去看她的眼睛,抬手抚上她没有血色的脸,拇指停留在颊间淡淡的墨黥上轻轻摩挲问道:“那年你多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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